父 亲_湘西自治州人民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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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 亲

 

      父亲没有留下只言片语,就和他的儿女们诀别,他在农历丙戌年三月十三日子夜时分匆匆去了一个陌生的世界。
      我接到大哥打来的电话时,时间定格在当晚十一时三十分.
      那一夜天气突变,气温骤降,冷风卷着雪花,天地一片银白。伫立在冷风中的树精灵们,一个个身着白衣,就像为我父亲去世而穿上的孝衣,伴我在黑夜中急归。
      父亲突然这一走,犹如天边划过的流星一般,消失在茫茫的夜空。等我从吉首赶到家里时,父亲已被人穿好了寿衣静静地躺在为他临时搭起的床上尚未入棺。看着一下子清瘦了许多又叫不醒的父亲,我脑海里他原来曾经魁梧的身影一下子全都没了。
      而当我和小妹跪在父亲身旁的哭泣和哀号此时都已显得毫无意义。
      这一夜凄冷而漫长。我和小弟守在父亲的灵柩边,任寒风吹着,塞满了无限的悔恨和悲哀……
      父亲的命比海水还苦,小时是根独苗,人孤;老了还是一个人,孤独得没有可以说话的人。
      这么苦的命不要了也好,而他的这些不孝儿女们看来也是可以不要的了。
      父亲在七岁时,我的祖父便因病去世。迫于生计,父亲随我祖母从老家来花垣投亲,八岁时,我祖母扔下我父亲仙去后,就把父亲这根独苗留在这个苦难的世界上,让他一个人在我的姑婆家长大成人。
      在父亲认识我母亲之前,母亲在老家的寨上一大户人家作“童养媳”。解放后父母成了家,母亲相继生了七个小孩,但成人的只有我们现在的五姊妹。那时的生活,艰苦得常人难以想像。由于我母亲体弱多病,全家大小七口全靠父亲一人辛苦劳作来养活,其间的辛苦只有父亲心里明了。
      我母亲丢下我们仙逝时,父亲才五十多岁,却从此再也未娶,一个人带着我的小弟和小妹既当爹又当妈地生活了二十余年。慢慢地,我们三兄妹都已结婚生子,父亲却已日见苍老。父亲常看着膝前的儿孙,脸上总浮现出少有的欣慰,但失去老伴后的那种孤独和无奈,我们这些做儿女的又有哪个能理会的?
      记得一年的冬天,父亲因轻度中风,一度无法行走。我回家看了一回,要父亲到医院去治疗,可他总舍不得钱,怕由此拖累了我们,只是在家里请了草医。虽说是有所恢复,但身体已大不如前。
      上前年的春天,父亲说精神有些恍惚,我给了他500元钱,要他去医院好好看看,由于俗事缠身,过后也没有多问,原想父亲只要能四处走走,量也不会有什么大问题,但就从那时起,父亲似乎一夜间白发丛生,衰老了许多,昔日有神的眼睛,常常闪现出一丝茫然的“呆板”,但我却并未意识到父亲已在渐渐的远离我们。除了每年春节时我尽量回家同其团个年外,其他的时间都被俗事分了心。
      父亲灵前的蜡烛流着泪,我的心却滴着血。
      父亲的一生总是那么的勤劳。自我懂事时起,我就知道全家就是靠父亲一个人挣工分吃饭。父亲双肩挑起整个家庭的重担,一直延续了半个世纪。从互助组到食堂化再到人民公社,父亲在“上无片瓦,下无立锥之地”的花垣农村,凭着自己的辛劳建起了属于自己的两间茅草房,并在这里安了家。直到上个世纪的七十年代后期,茅草屋才变成了三间土瓦房,为这三间土瓦房,我父亲从青年熬到中年,当好生活的曙光若隐若现时,母亲去了,只留下父亲和我们相依为命。二十多年来,父亲虽渐渐苍老,但在我的印象中,他却从来没有停止过劳作,没有离开过他用一生拨弄的土地。每次回家时,我总是看到父亲扛着一把锄头从田间地头回来,然后还要自己给自己做饭吃,不忍心的我总是劝他给自己多一点休息,少一点农活,但这并没有因此而改变父亲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习惯,就在他腿脚不方便时,你还会看见他在他那早已熟悉的田间地头流连。父亲一生的辛苦和勤劳,使其成为同龄人中唯一辛苦而没有得到些许享受的人。
      寒风刺骨,卷着雪花吹进灵堂,但已无法把我的思绪冻住。
      我父亲活出了一生的清贫。父亲其实是一个凡人,大凡一个凡人的生活也就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一年365天都是那么平淡度过的。父亲一生清贫如洗,死时根本就没有遗产而言,但其一生淡泊处世,清白做人,却是父亲留给我们的一笔最大的财富。小时候我不曾见他和任何人起过冲突,更没见他和母亲有过矛盾。在现代农村,通常是一个家庭若有上几个兄弟,村上人大都不敢惹,可我家的情形却和其他人家不一样,正是父亲的言传身教,我们兄弟自小时起就不曾和邻居家的孩子发生过矛盾,也从来没有因为家里穷困而占集体或他人的半点便宜。人民公社化时期,父亲是我们农业生产队的保管员,全队100余口人一年吃的粮食以及生产资料都由他一人保管、看护着。我的印象中,父亲在很多的时候,总是带上我晚上去队部睡觉守夜看仓库。多少年来,队里的粮食及其他生产资料在他手上没有出现半点差错。我们家从来也没有因为有一个在生产队里当保管员的父亲而比别人家的日子好过过。我想,这也许就是父亲的人格品质带给我们的。
      我在悲苍中自责:人生一辈子,为什么父亲只能做一次,儿子也只能做一次?父亲近八十年的艰苦旅程竟在无声无息中完成,你养那么多的儿女做什么?你这一辈子的辛苦又是为了什么?
      青山已无语,儿心痛断肠。
      我想如果有下辈子,父亲的生活应该不会像他已经历过的那么累。如果真的还有下辈子,我要给父亲当一个合格的儿子。